老虎背上的美好





這兩個星期我看了兩部電影,發現不論是書、電影還是交朋友,我們都無可避免地在尋找共鳴,然後在最適當的角度把自我投射進去。在<親愛的伽利略>中看到這一幕時我覺得好愉快,在異國打工度假的泰國女孩在街頭和偶遇的家鄉男生,一個人舉著寫著泰文的牌子:

『想家的人舉手』或

『覺得這裡的人不喜歡微笑的舉手』

而另一個人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高舉著手,接著身旁有一些人也慢慢跟著舉起手來微笑。

很喜歡推薦這部電影給我的也想這樣去旅行的女孩,我猜我們多少都有想過也在這裡做這件事,如果真的這麼做的話,到時至少會有兩個人把手舉得高高的吧。另一部是<重慶森林>,看完以後我對梁朝偉的好感馬上大破表,剛好看完電影的隔天,原本要去看沃荷展的我們不小心逛到星光大道上,當時我對大部分的手印都興趣缺缺,卻有好好地跟梁朝偉的拍照。

我也去剪了頭髮,本來想撐到回家再剪的,但有人說,在異地剪頭髮也是一種指標,那代表你在那裡必須生活好一陣子,為了這項指標和反正回家也來不及在除夕夜前剪掉(這違反習俗),我去了家樓下的salon剪了這輩子最貴的頭,一如以往不是多特別的髮型,我多做的不過就是多留意一下店裡的擺設、服務和口音,同時想起書<一天兩個人>裡幫人修指甲的女人就像修剪歲月一樣,與伴隨著那具體碎片所帶來的真切和感傷。

在最新一期對自己的省悟中,我發現我把過去、現在和未來全部攪和在一起了,我把自己活在錯誤的時空裡,對過往的眷戀及對未來的嚮往都把我從「現在」隔離出來,然後痛苦地發現,原來不去活在當下是一件如此危險的事。而要感受當下,還有什麼能比身體的快樂更直接的呢?這理所當然的包括口腹之慾了,噢或許這就是我陣子一直吃吃吃的原因!把剛來時因憂鬱瘦掉的都長回來了我猜,幸好我還有另一種比較健康的方式,瑜珈。

我的瑜珈老師說,身體是要跟著自己一輩子的,所以能做的就是去感受它的感受,接受它的不足,很開心我用廣東話聽懂這段話的意思了。比方說我筋雖軟,但是要以日本人跪坐姿,兩腿略開讓臀部放到中間貼合地板再躺下去,這個動作做起來就很吃力,我在每一寸緊繃的分秒裡刻意去提醒自己的呼吸,記得那是我所擁有的最自然也最有力量的東西。我覺得心與肉在這件事情上開始有了很微妙的連結,而呼吸放在意識裡的話大概就是一種「存在」,白話一點也就是,「活著」。如果說身、心、靈是三個必須同時被賦予同等關照的層面的話,身體大概是最常被我忽略的那一個,再加上或許也是太久沒有擁抱了。

這些美好的生活片段基本上是接近瘙癢程度地,躺在一隻隨時要翻身且患有憂鬱症的大恐龍身上,而那不穩定的怪獸即是我在工作上的陰暗面。我想過把我工作的事好好打出來記錄一番,只不過或許就像害怕寫在史書上就會被永遠定罪一樣,我始終沒這麼做。我不斷試著釐清這一場災難是怎麼回事,又要如何才能讓它結束,過程中我明白原來我所要面對的未知從來就不是只有環境,還有這個陌生的自己,有的時候我真的非常困惑我到底是怎麼了。

大恐龍的事讓我想到理查帕克,或許這就是我的理查帕克吧,我看pi的時候其實有不小心預設老虎最後會與人產生像人與狗那樣的感情,不過現實是無法這樣浪漫的(但它其實還是電影?),有時候比感情還更重要的是信念。我還沒辦法做到為自己感到驕傲的程度,但我一直相信這是一件對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在於它會一直讓我去思索這為何重要,而這我目前還無法完全掌握的事,最後就會成為我故事中的那隻老虎吧。




留言

  1. 真是剪了一個漂亮的頭,還養了一隻勇敢的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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