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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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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在這裡是理所 當然的事情,但有時它並不像字面上看去那樣美麗 ,我必須學習與它和平共處,否則它緊掐著你的時候簡直像仇人一樣。 如果想念是一條從不乾涸的河,我就是一個必須浸在水裡的泳者,那水流清澈緩慢,但偶爾也會撞上礁岩,濺起高高的水花再重重摔跌。在不離水而活的前提下,我正學習要如何才不致過度沈溺,要如何調整出最優美的漂浮姿勢,乘著水的節奏和我的韻律前進。這讓我一併想起週日一早去看的 pi ,好幾幕海面如鏡,所有的水波、呼吸都像只在原地起伏而已,像安穩睡著的巨人的胸膛。 記得非常清楚,2012年八月六號你入伍那天開始,我每天寫信,原本只是想在去懇親的時候能帶點東西給你,一方面也是覺得好像有些話不吐出來不行,後來它逐漸變成像信的日記,或像日記的信了。通常你放假的日子不寫,我偷懶的日子不寫,集滿五張寄一次,一個月可以有二十張吧。來之前我在家裡數了從我出發到你退伍週數剛好、統一款式的牛皮信封,有一天我想到,既然數量剛好,意思就是把信封寄完了就是回家的日子了,那我可要勤奮一點寫才行啊! 我沒什麼文具癖,所以我的信紙就是盡可能的用掉所有我手邊那些沒在用的零散筆記紙,一開始是雄女畢業的紀念筆記本,用完以後改成模聯的有條紋的筆記紙。與消耗信封的理念相同,看著那疊信紙,一張就代表我的一天,那簡直就像一頁一頁撕去的日曆,一天一天寫它就一天一天消瘦,我在用接近倒數的心情,過了一天,撕去一張,再迎接新的一天,更靠近你的一天。某天我在逛路邊的傳統文具店時,找到這個概念的具體實現ㄧㄧ「香港正宗通勝日曆」,我興奮地告訴你我買了一個超屌的東西。 這或許會是我生活的字最好的歸宿了,記得有一年你生日我在高雄你在台中,你寄了封信給我,信紙就是生日當天你家中的日曆,你說那就像是把這天生日的你交到我手上一樣,正面今日忌什麼吉什麼還被加油添醋了幾筆,出自一位偶爾浪漫的生活詩人。如今我也想用日曆背面寫日記,如此你應該更能感受到我當下的心情,畢竟他們到你手中至少都要延遲一兩週左右,日期也方便給你做索引。 2013年我最期待的事情之一,撕下我的每一天,在背面寫日記,寄給你。 P.S.掛住你是廣東話想念你的意思,那吊飾我會一併寄過去,在告訴你意思之前讓你去猜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也給所有我想念的對象,掛住掛住。

一場值得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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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電腦面對一片空白電子稿紙時,我想這次該寫什麼主題好?想來想去才想通我一直在活同一個主題吧,至少這一年會是如此。當我為每篇網誌命名時,它們都只是在闡述這個龐大主題的其中一條途徑而已,而腦內想法積聚的模式也不可能是主題式的,在這篇裡我還硬是先移除我想寫的關於想念的那一部分,好讓它看來整體一點,不會不知所云一點。 這兩天的心情有點像是高中期中考後提早放學,但我卻只能默默回家矇頭睡過晚的午覺一樣,在家與公司兩點間唯一能有的特別節目是逛街,但我實在不喜歡用逛街當作主要休閒的生活形態。也想過吃頓大餐,但一個人走進餐廳慢慢地享用食物似乎空虛得更明顯,或許是因為會被困在被人群包圍的位子上,而且無法假裝漫不經心,就像手撥過一件一件衣服那樣。我覺得有好幾次我買回家的東西都像是在我病態心情下所誕生的空虛小怪物,它們被賦予一定的功能,具有證明存在的意義,但在我心裡卻是被否定和唾棄的,最後我只記得用金錢去衡量它的價值,然後結論總是,不,這太貴了。一定有這樣子的論述吧,或許可以叫做消費存在主義?戰利品是我努力行走、掃瞄、排隊、穿脫與談判的具體收穫,如果最後不買我還能帶什麼回家?或許是缺乏與人經過一番煞有其事的討論,也或許是沒了會一股腦慫恿你ㄇㄌㄇㄌ的衝動,購物成為太過理性、有目的的活動,但這又全然與它的本質衝突,所以我常常把購物袋丟到床上以後就開始後悔。 商品也在人與人之間流動,試著被賦予更崇高的意義,辦公室裡大家都在互送聖誕禮物,我能感受到giving away單純的美好,同時卻也在想起最近看的書中提到禮物與權力的關係時心裡一震。我得承認對於聖誕節我還是內在無感的,好像沒有辦法很快就真心去擁抱許多未曾生根於我的東西,相較於趕在冬至快過完的12點前煮了三顆湯圓的對比就更加明顯。且我遲遲不動筆寫卡片,即使我早就為每位同事挑選好各自的卡片了,大概是我覺得寫卡片某種程度上就不得不向對方坦誠,要不然就會淪為那種把卡片上原有的祝福語再quote一次然後加上署名的罐頭祝福,但我實在害怕送禮物那一刻會得到太客氣或太冷漠的回應,就像我知道我那該死的武裝一樣,我多想瀟灑一點,但說到底這是一個無論如何都讓我必須小心翼翼的環境,情感也小心翼翼地收好,排進時程表裡,比方說週四是恐懼,週五是揮霍的歡喜。 我正在一間有點像是新生南路上西雅圖的咖啡廳裡,買了一個可以讓我打打字的下午,因為不夠安靜、舒服所以不...

生命與酒

我真的不能喝酒,上星期去朋友家做薑餅屋的時候又驗證了一次(到底要試幾次我才會死心)。前一天三點睡,我喝半杯紙杯不到的17%梅子酒,一直站著篩糖霜,突然頭很暈,覺得周遭的聲音越來越模糊,眼前出現電視壞掉時的黑白雜訊逐漸侵吞我的視覺,我沒有馬上出聲,只默默坐倒在沙發上閉眼休息,覺得自己是認真地在fade out,後來就好一些了,據說那是快要昏倒的前兆,事後想起來其實十分可怕。 今晚上又是一個歡迎小酌的夜晚,我們team二十幾個人一起包下一個小西餐廳吃歲末晚餐,有一半的笑點我聽不懂,但是大家喝了點酒都放得比較開,我也就放鬆不少,活動包括大老闆加碼的喝啤酒大賽,交換禮物,瘋狂拍照,我很開心,但其實我希望還能更開心,我在想若是能喝點酒,就可以更放肆地亂講廣東話或是開玩笑了,我最近的困擾是怎麼讓人感受到真實的我,或許這樣就能喜歡上我。 交換禮物時間我和I拍完照時她親了我,她是在國外唸書長大的道地香港媽媽,老闆的得意助手,擅長炒熱氣氛,十分照顧人,但回家並不煮飯,這對她來說可能就只是一個熱情的舉動好像她對每個人的那樣,但我真的覺得好溫暖,完全可以感受到那種關懷和單純地對你好的感覺,上一次她特地送我電鍋,這一次則是恰巧抽到她準備的一顆外接小喇叭,我真的很幸運,至於我準備的禮物則是被一位比較不相干的每隔半小時要出去抽煙的男士抽走。 我第一個喜歡上的同事,年紀與我最接近的R大前天在上班時接到醫院電話,告訴她她之前檢查的報告出來了,我記得她與我說過她是去追蹤一個之前說是良性的胸部裡的纖維囊之類的東西。接完電話以後她哭了,好多同事是基督徒,老闆找她進她的小房間,兩人好像一起在禱告。前天R沒來上班,我從同事耳中隱約聽到no good,我不敢問,大家沈默了一陣。昨天下午她就進公司了,聽她口裡說著廣東話檢查和化療之類的單字,我沒有辦法想像她怎麼會如此堅強地出現在眼前,我也全然不知她接下來將要經歷些什麼。我只知道她上星期才休假拍了婚紗,正忙碌著明年五月我很期待參加的婚禮,她是那種常常被笑吃什麼都說好吃永遠笑咪咪的32歲大女孩。 今天我們跟新來的印度同事吃午飯所以都說英文,我們終於比較有機會私下交談,她用英文簡單地告訴我,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些微的抱歉, "Hannah, I want to let you know I have breast cancer,second ...

在天亮以前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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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星期天的夜晚,憂鬱的最高點,要收假的和要返回工作崗位的哭喪著臉,我趕著要在接到你的晚安電話以前將我的網誌開張,告訴你這個好消息。 星期天食堂,一開始也只是我們得出了我必須要在星期天晚上寫點東西以避免總是莫名大哭的一個解決辦法,但如今我還多了一些嚮往,我偷偷期盼它能像深夜食堂那樣,在孤獨蕭瑟的週日夜晚為需要溫暖的人們點上一盞黃燈,即便它自己看起來也有那麼一點淒涼。我盼望人們多少能在這裡找到一些他們想要的,當然我更加期待你笑咪咪上門的那天,還有我回過頭來翻閱自己的時刻。你其實也可以點菜的,但我也可以只是隨意做些喜歡的、拿手的料理,然後你可能會告訴我你的想法和故事,或者只是露出一張飽足而幸福的臉,我想作為一個網誌主人,這也就夠滿足了的! 寫網誌是一件充滿回憶的事,無名承接了我的高中到大學,承接了我的單身宣言到戀人絮語,我在上面遇過很鳥的事,但也曾有過美好,遇到距離遙遠的人但卻好像很懂你,遇到以為認識的人讀來卻十分陌生。這次一寫不知道能寫多久,但我的夢想是將我書寫、創作的能力作為我吃飯的傢伙,並且能為這個世界帶來正面的影響,所以我想該是實踐的時候了,得把我的思緒整理成冊,用一種比較公開、有線索的方式。而於私,你肯定地說, 「你再清楚不過了,你寫來可以療癒自己,而且我喜歡讀。」 把每一個字拼出來和backspace之間打字的人思緒流轉著,思忖讀的人怎麼感受到自己,說得夠不夠清楚,情感夠不夠真摯,這是一個我永不能倦怠的練習,不怕安靜不怕花時間,如果這是我喜歡並且有能力做的,我就要投入更多更多的努力,把它做到最好,或者應該說,慢慢往最好靠近。 每個週末的談話就好像我們必定得偶爾上書店那樣使人飽足心靈,內容簡單來說就是談此刻生命的體悟和積累能帶我們到哪裡去,而這個週末最棒的主題是來自未來的鼓勵。 那一天,我嚷嚷著我好想要有時光機噢(當然任意門還是首選),我想要快快過完這一年衝向所有我想念的終點,突然我想到,我一直期待地那個一年後的自己又會怎麼想呢?大家都看過小叮噹吧,有幾次大雄坐著時光機到過去或未來胡亂地給當時的自己一些意見或幫助。我於是開始想像,一年後的我,外表大概沒什麼變,坐著時光機來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用堅定而溫柔的眼神看著我說, 「嘿,你看看現在的我啊,我早跟你說過你會勇敢地走過這一切,成為我現在這個樣子的。」 看著眼前這個美好的自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