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文章

目前顯示的是 2月, 2013的文章

回家

小時候爸爸來幼稚園門口接我回家,會有廣播喊我和姐姐的名字,「連真小朋友你的阿公來接你了!」確實那次頭髮白得早的爸爸被喊成阿公了,每次回想起來都笑中帶著一點點酸。國中放學會騎腳踏車回家,當初不願意去唸太遠的學校,就因為想要保有這一點青春期的自由。高中時公車明明把我放在離家很近的地方,爸爸還是騎著同一台機車來接,那是一段自以為讀書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一段欠扁時期。上了大學爸爸改開車來高鐵站接,這說明我離家的距離漸漸變遠而回家的次數也漸漸變少了。而讓我回顧起這一串接送進化史的是,這次我是在機場被接回家的。 回家的心情大致上就是你以為你會怎樣怎樣,但其實一見了面只覺得一見如故,好像我不在的這些時日,那些有時想念到幾乎要瘋掉的人事物頂多就是聳聳肩,然後日復一日繼續運作著罷了。然而,我也已經大到知道,這些看似無縫接軌的事物,其實都只是一種迫於無奈或好意的掩飾而已,而那些或許我不應錯過的,其實也沒人會和我計較,我是那樣被寬容而溫暖地對待著。 還有一些用來填補時光縫隙的纖細感情,如果我不因害羞而刻意忽略的話,其實還是可以輕易查覺得到,比方說,當有多一份的點心,媽媽會在它被吃掉前說那留給連真吧,另外在和老朋友見面時被要了兩個並不常出現在我們之間的擁抱。令我比較訝異的是和五個多月不見的周在新崛江見面時我完全耐得住性子,打算繼續跟姐姐和弟弟把街逛完,然後還有心情跟莫名參與了這一刻的Joe握手示意,我甚至忘記我說了沒有,那句我原先計劃好的:「好久不見」。 這幾天是一整個package的解藥,帶我走一遍所有我對家鄉尚且描述得出的眷戀(描述不出的就只好埋伏在某個可能勾起慾望的轉角等著迎面痛擊我)。有好幾天我都跟家人膩在一起,並在心底偷偷感謝五個人一起待在飯廳或車上的時光,在高雄我吃了羊肉爐、肉圓、丹丹、烏魚子、酸菜湯、阿伯豆花、炸年糕、大腸包小腸、肉臊飯、純喫茶、鹹酥雞等等。上了台北以後,午餐明明吃西堤吃得飽嘟嘟,騎車逛完校園以後又餓了,於是晚餐吃了蘇活,覺得不過癮想要立馬再接Enjoy Kitchen可惜沒開,一路走經新生南路巷子裡的豬排店、七里亭、池上、師大鐵板燒,只要這其中任何一家有開我們都要衝進去的但都初五了竟都還在偷懶!幸好最後沒壞了大食怪興緻地終於吃到也不錯想念的腸旺鴨血。我簡直花了太大篇幅講我都吃了什麼,可能最能簡單表達鄉愁的還是食物吧,但是這帖解藥除了食物,當然還有...

訪客

圖片
我其實不是好客的人,也很怕麻煩,但我一直覺得如果有人能來這裡找我玩會是令我很感激的事。從J說他想來,到她真的出現在我眼前大概只是十天之間的事,看她旅行的方式,讓我覺得哪一天我去旅行若能有這樣一個半旅伴、半當地人的朋友會是很不錯的選擇。她成功演繹了一種人與場景錯置的奇妙感受,類似大學同學出現在小學座位旁和你借筆的那種夢,她帶來所有我熟悉事物的其中一個小角落,但我們實在沒有時間溫習這些。她說這裡好玩,激起我一點點對城市的好奇心,但我已暫時失去了旅人的眼光,就像她也無法真正體會生活在這裡的滋味。最喜歡的一幕是我累癱在床上,請坐在書桌前的她,用我的新喇叭放她喜歡的Misi給我聽,或許最後我真的就那樣睡著了吧。 D則是我生平第一個沙發客,當然我沒有沙發,所以只能提供借來的睡墊。頭一晚,她就睡在距離我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實在沒那麼輕易就睡著,又是一種錯置,我把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小時的人弄到眼前一起睡覺,一開始就只是為了要讓生活有點變化而已。D真正住在我家的時間不多,但她就是有本事行李不要了也可以四處為家,到我家門口了才隨便抓一個路人打給我。我不確定要如何才能做一個好主人,還是說就是要隨興的跟平常一樣就好。 她為我帶來不少麻煩,即使明天要上班也得在午夜趕去地鐵站接她,或者在我等到快睡著時才突然告訴我今晚不回來睡了。她在香港的最後一晚還是沒有回來,隔天一早還不到我起床時間時,她回來收行李,在我沒有真正睡著卻也並不清醒時,她留了一封信給我。她說我一個人在這裡是件多麼admiring的事,還說她少回來不是因為她不喜歡我家,而是因為她剛分手太難過需要找人聊聊,最後,她說一開始她並不愛這個城市,但才剛剛喜歡上就得走了,簡直像在提醒我一樣。然後我們在電梯門口簡單道別,我一直有點期待這個離別的擁抱,不確定是因為離別還是擁抱。 最近一個訪客是K和他的朋友們,K是國中同學,高中大學都鮮少聯絡,但出國前難得的敘舊奇蹟似的讓我們在異地見面好像還熟絡許多。赴約時我十分懊悔因為貪睡沒有帶盒好吃的餅乾過去,畢竟對象是一群很好嘴道的大男生,我試圖要請大家吃飯來彌補,假裝我是一個在香港上班過得很好的獨立自主新女性,但被警察大人們以我工作辛苦為由正氣凜然地拒絕了,我最後還背了兩大包十分有份量的花蓮薯回家。 我想我是真的離開我的城堡了,所以世界就離我近了一點,或者其實是我不得不離它近一點,因為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