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小時候爸爸來幼稚園門口接我回家,會有廣播喊我和姐姐的名字,「連真小朋友你的阿公來接你了!」確實那次頭髮白得早的爸爸被喊成阿公了,每次回想起來都笑中帶著一點點酸。國中放學會騎腳踏車回家,當初不願意去唸太遠的學校,就因為想要保有這一點青春期的自由。高中時公車明明把我放在離家很近的地方,爸爸還是騎著同一台機車來接,那是一段自以為讀書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一段欠扁時期。上了大學爸爸改開車來高鐵站接,這說明我離家的距離漸漸變遠而回家的次數也漸漸變少了。而讓我回顧起這一串接送進化史的是,這次我是在機場被接回家的。 回家的心情大致上就是你以為你會怎樣怎樣,但其實一見了面只覺得一見如故,好像我不在的這些時日,那些有時想念到幾乎要瘋掉的人事物頂多就是聳聳肩,然後日復一日繼續運作著罷了。然而,我也已經大到知道,這些看似無縫接軌的事物,其實都只是一種迫於無奈或好意的掩飾而已,而那些或許我不應錯過的,其實也沒人會和我計較,我是那樣被寬容而溫暖地對待著。 還有一些用來填補時光縫隙的纖細感情,如果我不因害羞而刻意忽略的話,其實還是可以輕易查覺得到,比方說,當有多一份的點心,媽媽會在它被吃掉前說那留給連真吧,另外在和老朋友見面時被要了兩個並不常出現在我們之間的擁抱。令我比較訝異的是和五個多月不見的周在新崛江見面時我完全耐得住性子,打算繼續跟姐姐和弟弟把街逛完,然後還有心情跟莫名參與了這一刻的Joe握手示意,我甚至忘記我說了沒有,那句我原先計劃好的:「好久不見」。 這幾天是一整個package的解藥,帶我走一遍所有我對家鄉尚且描述得出的眷戀(描述不出的就只好埋伏在某個可能勾起慾望的轉角等著迎面痛擊我)。有好幾天我都跟家人膩在一起,並在心底偷偷感謝五個人一起待在飯廳或車上的時光,在高雄我吃了羊肉爐、肉圓、丹丹、烏魚子、酸菜湯、阿伯豆花、炸年糕、大腸包小腸、肉臊飯、純喫茶、鹹酥雞等等。上了台北以後,午餐明明吃西堤吃得飽嘟嘟,騎車逛完校園以後又餓了,於是晚餐吃了蘇活,覺得不過癮想要立馬再接Enjoy Kitchen可惜沒開,一路走經新生南路巷子裡的豬排店、七里亭、池上、師大鐵板燒,只要這其中任何一家有開我們都要衝進去的但都初五了竟都還在偷懶!幸好最後沒壞了大食怪興緻地終於吃到也不錯想念的腸旺鴨血。我簡直花了太大篇幅講我都吃了什麼,可能最能簡單表達鄉愁的還是食物吧,但是這帖解藥除了食物,當然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