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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一起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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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一天我們睡覺前的最後一個話題是:「那你有什麼感覺呢?對於我們的五週年」。在結束了一整天迪士尼的傻笑行程以後,突然也想認真地用語言去交換彼此對這件事情的感受。而答案是幾乎所有人都想得到的,我們都覺得能待在彼此身邊就很滿足了,可以一起做很簡單很平凡的事。 接著我們回歸到自己身上去想這段感情對自己特別的地方和意義諸如此類的東西,你說這讓你想到進境( 感謝五妳 ), 關於這段感情和以前的感情不同的地方,那是指兩人眼光的方向、彼此需要的方式和對愛情的想像。然後我說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我總是不會輕易放棄,我說因為我沒有談過其他感情、沒有比較值,遇到問題會覺得不想辦法解開的話無論是跟誰最後都會撞牆的,在僅此一次的世界裡如果想得到幸福,就得努力把唯一擁有的寶貝修好,而且有時候還需要很多相信和樂觀。 在某個階段我們覺得愛情需要經過一些考驗,所以這一年我們不介意分隔兩地生活看看,但是有一天睡前我突然想: Hey, don’t be silly lah, 遠距離戀愛其實一點都不酷啊,能陪伴在彼此身邊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真實、最美好的事,所以我已經差不多在回家的路上了,再等我一下下!話說回來,我們也真的走過了那些考驗,不管是多少有點刻意的安排或真的被嚇到的突擊檢查。隨著時間經過,我開始能比較幽默地看待那些曾經不愉快的章節,作為快樂的下一章的鋪排,和為整個故事添加的浪漫精彩。 有的時候我們會不自覺地希望有人從旁邊見證我們的愛情,好像電影一樣,不過絕對沒有什麼能比得上自己把經歷過的、感受到的寫下來,而這一篇文章就是為了這個而存在的,謝謝你也把你的寫下來,也為我有時候的奇怪神經和你說聲抱歉。你送我的五週年禮物是一台相機,是我第一次擁有的自己的相機,以後我們又多了一種記錄下來的方式。 第一張合照 最近一次合照 從我們的十八歲到二十三歲,我們在一起五年 ,我想這是對幸福最直接最實在的代言了=)

關於吵架,我想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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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與人提起我和周感情裡比較吵吵鬧鬧的那一面,可是如果認真起來是很多可以說的。在一起將近五年,什麼事情沒吵過 ( 甚至在打這篇的當下也因為一件小事小吵了一番 …) 但是我們都同意吵架在我們的關係裡扮演了十分重要的一環,甚至可以說是讓我們一起前進的一種主要動能,所以試著分析看看。   圖片出處:自信獨白 https://www.facebook.com/monologueZiXin 首先,我們兩個是屬於愛吵架的那種類型,這代表我們總是有事可以吵,而且吵得起來。這當然不會只是一方造成的結果,而是一種組合,比方說我比較常扮演火種,然後有人扮演汽油。事發的原因通常是很小的事情,而最典型的就是「感覺問題」。 吵久了就可以看出我們在遇上爭吵時習慣採取的作法,比方說我就是要吵到完、想有一個 ending , 但對方是到一個臨界點就會想離開那個情境,想要無論如何先安靜一下。在這裡我們面臨到關於吵架本身的不合,姑且不論原本是在吵什麼,我覺得要先一起想辦法克服吵架模式的不合,才是感情能不能長久下去的關鍵。因為只要建立了吵架作為一種有效溝通的共識,它就不會變成一種長期累積的耗損,甚至可以減少未來吵架的頻率和強度。除了磨合吵架方式的不同,我們也會讓對方知道在吵架過程中最不能忍受的一點是什麼,比方說我不能接受太強烈的字眼、對方不能接受我太死纏爛打(ˊ口ˋ),然後在每一次的吵架裡都努力進步一點、進步一點。久而久之吵架就會變得比較有意義,因為可以更快吵到核心,傷害也因此比較小。 我把吵架看得很正面,因為我認為吵架帶來的負面情緒多半只是當下而已,過了就好 ( 當然要有穩定的基礎讓吵架過得去也是一個前提 ) ,但是長遠來看會讓雙方都變成更好的人。當我在爭吵中和對方說真話,那對他而言是最近距離的觀察、而當我向對方控訴我在意的事情,那也是對自己最赤裸的坦承。我把吵架想成一種比較激烈的溝通,這個溝通不只包含了理性上的意見交換,情緒和感覺上的交換也很重要。而當我們平常處得恩愛和睦時,這些東西根本很難達到充分的交換。 這對我來說比較容易,因為我的情緒是來得奇快去得也快的那種人,大概整場吵架的後三分之二我就能開始理性溝通、不讓情緒主導、發現有錯就道歉、主動提出改進的具體做法 ( 即便我前幾分鐘超級番地捅了一個大簍子 ) 。然而...

南國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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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想起高雄比起以往多了一種不同的感觸,大學的時候把它想成原點也用來作為一種粗淺的自我介紹,而最近想著的是那好像是總有一天要回去的地方。希望未來能繼續參與它發生的事,也希望身邊的人可以的話能跟它產生更多感情和聯繫。 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為姐姐就要回高雄工作了吧,而且同一個城市另一戶人家裡也住著一個心愛的人。時間點恰好的是弟弟明年就要上大學,如果去了遠一點的學校,家裡的成員就會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組合,不對,這在我出生以前是發生過的,想像著這樣的光景就覺得新鮮有趣,當中也包含了覺得下一次回家就有人陪我玩了像小朋友一樣的心情,怎麼辦我還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啊! 中秋回高雄也賞鴨,爸在車上隨口說「奇怪不過就是隻鴨仔怎麼有這麼多人要看」,我說「阿大家反正就沒事做啊」「是啊,不然我們現在還不是一樣」媽說。我在心裡偷笑其實我們一車子大概都知道重點不是那隻鴨,重點是我們一起去看了它,如果霍夫曼的 Love Peace 也適用在一個家庭的話這就是了。我在維多利亞港也看過這隻鴨的同伴,我覺得最可愛的不同是,光榮碼頭邊到處有人兜售裝在嘴上會發出鴨子聲音的哨子(當下我馬上想到周唯一會的口技就是模仿唐老鴨聲音),還有一拖拉庫卡通人物的高空氣球,不限於鴨子只要是黃色都是同類,當然還有追隨著人群的各式小吃,我跟弟弟說:「哈哈香港才沒有這樣。」總之我們好像總是可以認真投入在這種熱鬧中一樣。 和一年多不見的曉薇見面才發現兩個高雄人高中畢業後還沒有一起在這裡碰過,去吃冰的時候她說他跟另一個高雄人歐拉聊過怎麼高雄的店比較不會消失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在高雄注意到的都是那些賣給在地人的店但是在台北注意到的都是那些賣給候鳥的店呢?)也說我們自己真的不知道高雄有什麼好吃的,因為家巷口的早餐店或麵店便當都吃慣了。好家在,因為那些習慣了覺得好的口味如果有一天突然不見了,難過程度大概會比看了影集完結篇還要惆悵很多,因為這樣突然好想回高中附近吃東西啊。 回到高雄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這或許是和身處在台北和香港最不同的地方。其實一開始不算是真的能體會這句話的意思,所以乾脆反過頭來將這種感覺就當 作歲月靜好吧。那是一種熟悉的東西一直在,今後也會盡可能按你的記憶和意思一直在的感覺,雖然也看得出歲月的痕跡,但它的變化總是溫柔而體貼的。我知 道時間和人事物的流動其實沒有好壞,而是它透過那流動在告訴我...

上班第一天

和藹的女人領她來到辦公桌旁,那文具盒像精心為她準備過,擺設卻又像刻意要抹掉什麼,人們抬起頭來用最有誠意的尷尬問好,她想起小二當轉學生那次。宣傳品上的文案,她讀一字倒數一秒來到中午,終於不安份地拉開抽屜,見裡頭只躺一張傳單,似有人用藍筆將羊肉燴飯圈起,同事們突然輕聲驚醒她,邊倒退邊抱歉,我約了人吃飯。

我的香港拼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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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行道樹 香港很少行道樹是有來訪的朋友這麼說了我才發現,所以當我在某一個週末醒來,窗戶外衝眼就是一叢綠得發亮的小葉子樹時我好驚喜(樹名是?)。這是我喜歡週末的原因,平常日準備上班換衣服因為怕被看窗廉都是從早拉到晚。 2. 街頭工作者 年邁的街頭工作者有撿拾的、補鞋的、修鐘錶的(會將一顆圓筒狀放大鏡貼在眼球底下認真琢磨著),他們在來往匆匆的城市裡顯得慢而意味深長。記得高雄家附近的文具店對街窄窄的空間裡也有一攤、菜市場裡也有,高人就是這麼隱藏在市井的(並且暗笑我們的迂)。香港人在你鞋子壞掉時說:They are everywhere. 但他們真的會一直在嗎? 3. 天空 在香港島難得可以見到天空,好不容易在大樓與大樓之間看到一抹長條形的就算滿足,若有搞笑白雲的就更好。那要去哪裡看整片天空呢?隔著玻璃窗的高樓辦公室吧,這張彩虹就是在58樓公司拍的,有大港還有搭起將軍澳和肖箕灣的美麗彩虹橋,地上的人們看得見嗎?好像最好的風景被困在最不自由的時光裡。 4. 燒臘 為了要做一個好地陪,問了香港人哪家燒臘好吃,他說:「嗯...通常我們都是媽媽去街市買回來自己整的就最好吃」「這樣啊?」所以我其實很少吃燒臘。這樣一想管理員北北倒是有帶我去過一家在深水埗的實在好吃,只是我好像很難把人拉到那裡去啊?而街邊隨處可見的這種油亮舖頭因為覺得肉太明確了,通常只看不吃。 5. 抗議 大家都知道香港多遊行,住在遊行道上的我更是每到週日必被口號洗腦,因此「梁振英」算是我前幾個學會的單字(他呼喚度超高),是那種我講出來跟「凍檸茶」一樣不會擔心發音不標準的廣東話,哈哈。也有一些遊行會特別盛大,七一的時候有個老兄爬上電箱之類的東西大甩英旗引來圍觀,同場加映的是來插花的中華民國國旗? 6. 電梯 你不能不知道的香港鬼片之恐怖電梯,我上次進工業大廈去一間茶行談生意時遇上了(我到底是做什麼工作),那裡有四架左右,鐵皮和柵欄在移動時會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而電梯大小就像一間可以舒適轉身的廁所,最酷的是每台電梯都配備一張板凳與一位電梯老伯,說是陰森但也可以說是很專業,他們渾身散發一種安全至上的態度,媽呀超酷>////<

香港同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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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銅鑼灣回來,或許這是周來香港最常去的地方,當我經過街邊雞蛋仔的攤位時想到,我忘記在你吃的時候告訴你我第一次吃它時幾乎要哭出來因為想到那是你愛吃的東西。原來相聚後想說的話和想吃的東西都會跟想像中不太一樣,我不會想到要告訴你上次一個人走在這裡是什麼感覺,那些感傷敏感的情緒開關會暫時關閉,讓位給當下的快樂讓它大肆張揚。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好這幾天爽快的心情,我試著描述那就像是接下來可以連續14天慶祝交往週年一樣,每天醒來都像撿到的,說起來簡直像是廢話一樣地那幾天我對生活充滿熱情,都是「太好了今天有你。」這樣的感覺。我們像從前一樣一起吃飯、看電影、去郊外踏青、逛街買東西、找地方打電動,你也陪我去上班,煮飯等我下班吃,但其實我最喜歡的還是那些我們很白癡把彼此逗得哈哈大笑的時刻,那些不用精心安排、不花錢、沒有任何負擔就可以享受的快樂。比方說你要回去的前一天,我們面對面輪流講一些關於離別的話: 我:「那你不要忘記我噢!」 欸欸欸我想到一個很賤的:「那我們有空再約吃飯噢!」 還有這個:「那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噢!」、「那我們要一直繼續保持聯絡噢!」...... 還有我終於是跟你不是跟別人一起在尖沙咀回望著港島美麗的夜景時我認真滿足地說: 「太好了,我終於一償宿便!」或者從賭場回來以後你三不五時就揪我一起玩21點或德州撲克,我一直輸你就會用很蠢的口吻說:「因為我是抖神!(賭神)」 沒有辦法全部寫完,但是不得不提我們一直模仿內地遊客在拍照時說: 「茄子!....茄子!」(新一代取代西瓜甜不甜的拍照口訣) 我們實現了吧,送你去當兵前我說的,希望我們可以愉快幽默地一直一起走下去,只是如今這些面對面大笑的時光原來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達到,所以我們不執著於在有限的時間裡汲汲營營去完成那些我們人在一起才能做或者「應該」做的事。這大概也是我們慢慢學習到有關成熟的一部分,我們不在彼此身邊,可是碰在一起的時候又像是從來沒有分開過,我以為你回去之後我回憶起這些點滴會邊寫邊哭,但我現在眼睛乾得很而且充滿笑意。 我們多少一直仰賴著彼此做自己的鏡子,我想知道你看見了我為自己構築的這些,和與我產生關聯對話的那些人事物,你是怎麼想的,我做得好不好呢,是不是有哪裡不同了? 知道你也要在一個新的城市努力開始你的新生活,突然覺得這樣子的我們很好,合力打開我們的地圖,各自開拓出小小的...

做一個輕鬆體貼的人

小m來香港出差,我們見面吃飯,在會展中心望著維港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以此寫一篇網誌的話可能可以臨摹一下中子尾......好啦不過重點是這真的是一次難得而可愛的見面,不知道是因為以前沒有這樣一對一的機會,還是我們真的長大了,彼此都跟想像中的有點不同了。我也在這樣的交流中得到一點他人對我的看法,我好像變得客氣一點、不驕傲一些,那些菱菱角角在不知不覺中像是被磨掉了,豈不是嗎如今我也吃那些軟Q的食物了。 並不意外我曾經給人這樣的感覺(尤其過去我多半用嗆她表示一種友好),只是沒有特地這樣想過。回想起來我是住在一道保護傘裡,那傘由那些愛護我的人幫我構築起來,在那之內我不太需要處理人情世故,雖然這裡我指的人情世故有時候也只是與人相處的基本禮貌和承諾而已。我是任性的、易反悔的、不切實際的,會不看時機場合直接表露喜怒並依此而行動的,或許那樣的我總是被包容或略過,所以一直過得還算順遂,甚至偶爾覺得自己有那麼一點點叛逆的酷。 來到這裡我算是一個客人/轉學生,能帶來的行李/背景不多,但正因為擁有的少了,能擁抱的就多了,那樣的缺乏也半迫使我去尋找能填滿我的新的養分,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是。所以我開始嘗試那些我原先可能討厭的食物類型(一面哀戚地想反正習慣、喜歡的食物也吃不到了),比方說砵仔糕和香蕉,也用不同的方式去認識新朋友,range上至七十歲管理老北、下至沙發衝浪的陌生外國人,在這樣的過程中與其說認識了更美好的世界不如說認識了更可愛、有更多可能的自己。 當然也不能否認,這有一部分是關乎現實的,我有不得不虛心接納的理由,比方說老闆同事出於好意請我吃的東西我說不了不,其實不想去的聚會因為怕下次沒人約所以也就先去去看,雖然我還是那個發球者,只有我能決定要給什麼東西一個機會去認識彼此。我從來不是自大的人也不龜毛,但是帶著這樣我本人沒有明確意識到的缺點也在成年以後四處闖蕩了幾年,我明白和我相處一定不會用輕鬆隨興來形容吧。我以為別人有刺,其實我也有我的。那些曾經指著我鼻子指責這點的人,一定都是最親密最愛我的人。 以此延伸出來的是恰好是最近在反省的體貼這件事。我總是覺得我足夠成熟去面對自己的人生和人際交往,至少我的理性思考是這樣,但我慢慢發現原來真正的成熟是體貼,而體貼不是在可以滿足自己的前提下再去關照另一個人並且盡可能溫柔,而是把那人的感受優先放在自己前面,在意識到自己不舒服的催逼之下仍有忍耐...

畢業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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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滿一年,畢業前人們說的出社會和當學生差很多的這件事,用一種最真實的方式寫進我的每一天裡,生活像是被放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秤上秤重,一樣都有各自太輕和太重的部分,只是感受它們的機制不同了,我告訴自己不要去欣羨和感傷,我們或早或晚都要去經歷和接納,但是大概還不夠成熟,還是會感傷那些新的和舊的人際交往不同了,還有承載他們的空間也不一樣了(知道最愛的Enjoy Kitchen關門有一種把Friends最後一集看完的感覺)。 回頭去想,畢業以後就隻身到外地工作真是滿不容易的,並不是說做這個決定不容易(相反的沒有去想很多的年紀這反而容易),而是要親身走過這一切並不容易,那過程是痛苦的,我所適應的是從學生到上班族、從家鄉到異地這雙重的怨念和不爽......在一個地方生活工作和旅行讀書是不同的,在這裡謀生就要適應這裡的規則,以得到你需要的、想要的,另一方面要逃走也並不容易,現實的力量有時候就是這麼強大。 好在我大概已經度過最苦的日子,這段旅程來到下一個關卡,想回家的心情從推力慢慢變成拉力。想念是一種傾斜,讓人難受卻也有它的美感,也是一種養分,就像長跑,越累越覺得有非這麼跑下去的執念,想念餵養著想念,它成了生活的一種重心,運動的慣性將那越滾越大,習慣了這樣的狀態反而不好想像最後該怎麼讓它停下來。 端午節請假回家六天,貪心地做了好多事,參加大學同學的婚宴、和朋友的聚會、系羽打球送舊、陪爸爸去看病(為此我的假期有一半時間在憂鬱),還去探了男朋友的班。老實說,我覺得自己變得比較自我中心,不像我其實可以做到的那樣溫柔體貼,就連店員和海關我都預期他們對我能比香港的店員對我更好,心態反而比較像是旅遊,要充分運用有限的時間,吃到我想吃的東西、見到我想見的人,哪個環節搞砸了就會偷偷生悶氣,但我並不喜歡這種作客的感覺,這樣粗糙緊繃的自己,所以我更確定了自己不久的將來是要回去的,而且回去之後會好好珍惜。 嘿,所以畢業了到底有什麼值得開心? 不可能不開心的,因為我還是熱愛未知,還是要把自己丟到可能會令人有點喘不過氣的地方(就像我們慣常的那樣),在我們回想人生每一個重要時刻的時候,我們都不曾後悔當初的自己往前走了,所以現在才能來到這裡,好像感傷地敲著鍵盤,可是不是真的想要回去,因為知道自己其實是要往前走的,所以有一部分的自己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只是那樣的自己總是情緒比較壯大...

拜訪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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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天早上天氣很熱,爸爸的車在濱海台17線上從右昌一路往北開,經過彌陀,永安,茄萣,安平,七股,一路上都是差不多的風景,單調但是安心舒暢,南部沿海一貫的作風。 本來已經約好讓你常坐的那台計程車來麻豆客運站接我,但爸爸早上還是半堅持地想要也一起出門走走,明明他昨天才剛做完一個小手術。我知道這對他來說是享受的事,在寬敞的公路上開車兜風,也或者是他一聽我說想去將軍就知道我要幹嘛了,大概他覺得打個招呼也好。 我一邊簡訊聯絡著說好要碰頭的人,一邊在前座被太陽晒著,你略帶緊張說那不是個好找的地方,殊不知南部的路對我們父女來說就跟南部的人一樣,總是樸實又容易理解。爸說他二十年前去過那一帶附近的馬沙溝釣魚,而我途經以前跟系羽一大群人去台南玩騎車經過的地方也都還記得,那是多麼美好的時光。 沿著指標到了將軍漁港,為了緩解我開始冒出的小尷尬,我抱怨說這麼個小地方是有什麼好顧的(是真的十分荒涼啊),爸說「沒諾,嘛系艾。」車子一靠近港邊那棟紅白色的建築物,就看見一個整身亮橘色的人走近,腳邊一隻瘦弱可愛的小黃狗咚咚咚跟著。我沒有仔細看來人,爸冷靜說,「喔,來啊。」我下車,你們打了招呼,我站在一旁傻愣傻愣,因為你們的親切自然而感到窩心,接著我們一起目送我家那台紅色二手車假裝從容地開走,他好像忘記問我要怎麼回家。 2. 與你一起往將軍安檢所的大門走去,建築物有五六層高,滿像是那種南部海邊會出現的透天民宅,門窗都大大的要讓海風不客氣地穿過,門前的空地也一樣有座籃球架,比較不同的是那上方插著國旗,還有一堆穿著橘色和類似警察制服的人聚在一起。 那亮橘大膽地襯著膚色的黑,好像是要令人一輩子難以忘記的搭配,穿的人好像也已經從無奈變習慣了,就像中學生無所謂穿著醜醜的制服一樣,也是因為這樣我想任誰看見大概都會自然產生好(笑)感(海巡果然親民!)大概有七八位胡蘿蔔人向我們這邊笑嘻嘻地投以好奇的眼光,我有點緊張,但也覺得新鮮有趣,不難想像他們正在討論什麼,我應該有說大家好吧。這是他們的午休時間,大家久久不散八成是因為我的到訪,周排的女朋友、方圓百里唯一的年輕女生。 你按規定換上便服以後我們試著要往筆直伸向海口的防波堤走去,但實在太熱我們還是退回陽氣過剩的建築物(我甚至懷疑有沒有女生廁所),我們毫不在意是不是能獨處,我是來分享你的生活的。小巧的停車棚停了幾台長官的車,幾隻...

城市打開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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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上接觸了一些關於品牌、設計的事,所以下班以後在書局、網路搜尋某個字體、某種顏色背後的故事,比方說公司最慣用Helvetica字體有沒有什麼道理 (註一) ,Pantone到底對顏色產業帶來怎樣的影響 (註二) ,乃至於一本小書可以有幾種裝訂方式,它們全是我們感知這個世界的方式。有天早上當我坐在會議室裡聽著4A Agency在向我們說明他們是怎樣幫客戶全盤規劃品牌策略、廣告活動時,我一時驚訝於人類語言的、非語言的溝通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境界,我們如此複雜,卻也因此美妙。 這好像從來都是我感興趣的事。我偶爾會想我的專長是什麼?沒有。那麼我的專長「可以」是什麼?李國修說人一輩子如果能把一件事做好就功德圓滿了,褚士瑩說人一生要成為一件事物的專家,我猜想所有專家都是從這裡開始的吧,除了單純的喜歡不可能有別的。有一陣子我把喜歡這些事物的感覺放在一邊,因為不少和這類溝通扯上關係的商業活動,都被指控挾帶了不道德和某種邪惡,也有更多不諱言唯一的目的是想從中賺進大筆鈔票。但我有些搞不懂的是,如果人們只是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呢?如果那必須是他們的舞台,無論是學習者或演出者、在途中或是在終點,我們又如何能在他們身上作出善與惡的評斷?當然我也明白同樣的工具能做全然不同的事,只是誰能選擇、誰又不能,想想媒體工作者也是這樣子的。 離開這些糾纏的思辯,多留心一點馬上就被街上很多事物打動,大部分的東西你早知道它在那裡,只是有一天才突然看懂那玩意想說什麼!而且原來它已在自己的生活中偷偷施了魔法,我可以想像創造他們的設計師、建築師、作者等有心人躲在背後露出的狡黠微笑,因為被理解或被錯認。 有一個不得不分享的例子,那是在我正生活著的城市地下鐵裡的可愛秘密。 我第一次來香港出的地鐵站是灣仔,青色的,坐到太古站上班,紅色,拖著疲憊步伐回家,藍色的金鐘站。這裡的顏色不是指地圖上各條路線的抽象顏色,而是步入該站確實映入眼簾的整體顏色,包括牆壁的瓷磚,大圓柱上的壁紙等等。昨天我不小心坐過站,正張望現在人在哪裡時,突然想到,或許每一站有不同顏色是要讓人就算剛睡醒也能馬上判斷是不是到了的一種貼心設計,顏色的視覺刺激比起讀出站名更能立即啟動人們的自然反應,顏色氛圍甚至能和生活印象產生連結,落到記憶調色盤裡的某個角落裡去。 當下更不質疑那顏色是有意義的,回家馬上搜尋一下: 「黃」大仙(以此...

關於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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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前半年的工作,回頭去看的時候簡直像是一團謎霧,灰色的霧中只能勉強看見有個女的陰鬱地 拖著步伐前進,挫折而自我否定,或不肯定。 那樣的狀態一日沒有固定下來,我也就一日沒能用文字掌握住它。 記得剛來不久時有人問我,我在這裡的工作具體說起來究竟是在做什麼呢?我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一方面是因為說國語變成了不那麼自然的事,另一方面是我當時還不熟悉可能也並不喜歡我的工作,因此對那不太有信心的緣故。對方很不客氣地中途打斷我:「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對這件事我始終印象深刻,那其中甚至帶有些微的挑釁與羞辱。 我發現原來一般上班族很少會向別人細細闡述自己正在做什麼工作(抱怨除外),可能是太瑣碎了而沒有耐心吧,我們不會在網誌上記錄工作的情況像在記錄一趟旅程或一頓大餐一樣,也可能是因為在工作以外的時間,想要盡可能把那跟生活完全切割開來。在這裡我感到不太對勁,工作佔據醒著一半的時間,而我們之所以那麼投入想必是因為它能為我們帶來所謂人生的意義吧,因此應該也會有滔滔不絕想將它分享給誰的熱情啊? 後來我以一種收到天上掉下來的包裹似的心情突然被調去集團底下的另一間公司,接到消息時有一點吃驚、不爽,還有一點......期待。結果我的生活變得快樂、容易許多,我不時拿過去的自己與現在相比,包括我的心態、老闆說話和動作的方式、同事的年齡與組成等等,我希望能藉此多了解一點自己與這個真實商業世界的互動是怎麼回事,合理的解釋是一方面我適應了、變強壯了,另一方面或許這也正是比較適合我的地方。 今天在辦公室掛上跟一位廠商的電話以後,心情突然開朗起來,我注意到來了這個位置以後我已經說過幾次:「沒關係,你講廣東話吧,我聽得懂。」帶點不好意思地向也有點不好意思的對方這樣說。其實我是為自己感到驕傲的,我們可以各講各的語言卻仍然溝通得來(當然也可以都說英文但那又是另一種心情了)。在這小小的成就感上,我建立起每次撥電話出去的勇氣(即便是在台灣原先也有一點這方面的恐懼),迎接那個我所熟悉的即使緊張也可以用自信和笑意說服人的自己。我不知不覺克服了在過去兩次季度簡報中,舊老闆與我一致指出症狀明顯卻找不出病因的 "Hannah's communication problem",我知道這不只是學會了一種語言的關係。 關於貼近現場的我現在的工作,大致上來說就是真正的brand...

23歲時明白這是一個平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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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機與送機完美而感傷地說明了這是一個平衡的世界,有接機時的緊張期待,就有送機時的滿足和不捨,這是相對的,拿了就要還的,我一個人坐在回市區的巴士上時這麼想著。 同一條路線的A11上,廣播傳來三種語言的簡單導覽,配合著窗外移動的景色,大澳漁村,青馬大橋,昂船洲大橋右側的香港島風光和左側的葵 涌工業區,散落在灰藍色港上的點點大型貨櫃船,好像在彌補著頭上看不見的那片星空。我張著耳朵聽上一次坐時沒有播放的導覽,我想或許哪一次還用得上吧。 復活節假期,家人一齊飛到香港來找我玩,不知道是巧合或是精心安排下的結果,三天的旅程間跨越了我23歲的生日,在地鐵上我用不標準的廣東話教弟弟說san yat fai lok,跟姐姐一起到我喜歡的蛋糕店買指定的巧克力蛋糕,在飯店裡關了燈一家人幫我唱歌,記憶中我們已經十多年沒有為彼此過生日了,其實我覺得這好像也不是我一個人的生日了,而是在慶祝一種終於這樣團聚在一起又靠得這麼近的時刻。 我也很私心地帶他們去我一直想去卻還沒去的地方,雖然我們沒有遇上最完美的天氣、吃到最馳名的牛 腩 、看見最百萬的夜景 ,但被困在下著大雨的大澳,一家大小淋成落湯雞,將會變成一種雋永的記憶,我很確定。 這三天也是對我這半年來努力生活的驗收,我帶他們看的風景、點的菜,還有和人們的互動都帶著我的眼光、我感受而後詮釋這裡的方式。我為遇到的不友善情況下註解,也在適當的時候補充:「看吧你們就知道我幹嘛要你們帶一堆泡麵了。」當然也有急著確認他們對我很有信心的食物看法的時候:「怎麼樣,好不好吃?」作為一個領隊或地陪,我的風格一定是很台灣的那種,或者說是很「我們家」的那種,我還記得我們的習慣、喜歡的口味,只是要走慢一點、走慢一點,偶爾還是需要這樣提醒自己。 表面上是我 把我的世界帶給他們了,但正確來說,是 他們把我的世界給帶來了。 他們留下的包括五顆還躺在冰箱裡的粽子(昨晚送完機立馬嗑掉一顆),一張偷夾在筆電裡的卡片,還有被清洗得晶亮的浴室馬桶,但最美好的是下一次當我再走在那些他們也曾和我一起走過的地方時,我不會再感到寂寞,這是我最棒的生日禮物了。 時代廣場,過去六個月來上班的地方

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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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來看現在住的房子時,因為它有大廈管理員而加分,心想出入比較安全也有人幫忙收包裹,正式住進來以後才發現原來這裡的管理員是像上班族一樣六點半準時下班。幾次等電梯的空檔和他聊天,得知許北北是印尼華僑,大概是在印尼出生,內地長大,定居香港也已四十多年。據他說當時在內地因為有國民黨的親戚,他怕被勞改所以才跑到香港,在那以前他是跑船的,去過世界各地,也在台灣待過一陣子。他跟其他人講廣東話,但我們可以自在地用國語聊天。 一個熱心的老管理員碰上一個外地來的憂鬱女孩,這絕對有潛力成為一個新鮮的故事題材。我剛搬來的時候比現在更刻意地想要建立與這個城市的連結,以我住的地方為基地慢慢拓展出去當然很好。有時一整天不出門的假日實在悶得可以,坐電梯從五樓下去,有個老人因工作需要長久地坐在那裡,其實很難想像在那完全沒有人經過和他搭聊的時光他是怎麼度過的。我和他說話然後走到街上去,終於打破一整天昏沈的僵局,那也是我們兩人各自漫長的一天裡,片刻交會的幾分溫馨。 他不喜歡在我們大樓附近吃飯,說是這裡的人太驕傲,好像他這樣一個作管理員的,去到哪都不太被放在眼裡。所以有幾次我們約好一起吃晚餐,他帶我去遠一點的他熟悉的生活圈,那裡的服務生或老闆是他的朋友,會幫他打折或加菜,最重要的是,可以讓他自己帶啤酒進去喝。我喜歡他那種「看吧這裡的人都認識我」、「看吧我就跟你說一定好吃」的得意神色。 去的時候我們搭雙層巴士,不搭地鐵,我坐巴士實在不如他的老人票划算,但我完全贊同他說坐地鐵真的什麼也看不到這點。上了車他說要坐樓上,我有點吃驚,以為他年紀大了不會喜歡爬樓梯,且他的步伐確實有點一跛一跛了。他一面爬一定一面說小心,我連應幾聲好。上樓以後,他等我坐進靠窗的位子,像個老紳士或老祖父一樣。在車上我聽他說故事,就如同人們可以想像到的那樣,他的故事很有老一輩人傳奇性的、富有當年勇的色彩。比方說,他的腳在船上感染了蜂窩性組織炎,他嘗試了從讀者文摘中讀到的方法,把腳浸在整桶白蘭地中(伴隨著他生動的表情和酒精侵蝕皮膚滋滋滋的聲音)最後成功痊癒。還聽他說他年輕時喜歡打架,會向找他麻煩的人嗆聲:「想斷左腿還右腿你自己選吧!」(配上港式粗話和老人耍狠的表情)即便我眼前的他看上去又瘦又小。我們也聊其它房客的八卦,偶爾他會指指窗外的建築物或某條街口說,「那裡很複雜,看啊,街邊站了很多大陸妓女。」 到了茶餐廳,我偷偷享...

自己住有自己住的道理

從小說中抬起頭,突然覺得住的地方怎麼好像養了一隻長毛狗,掉了滿地的毛。 其實是滿地的頭髮。自己一個人住才知道為什麼爸爸以前三不五時就要拿吸塵器來打擾腳邊的寧靜,我還以為是他特別愛乾淨。我的頭髮又多又長又容易掉,大概兩個星期要打掃一次,情況也不至於到看了會不舒服的程度,自己的東西嘛,反而能因此感覺到一種確實生活著的親切。我看著那些因過度匆忙或過度懶散而掉落下來的碎屑,暫時變成了旁觀者,腦中浮現一部稍嫌乏味卻有著勵志精神的小人物電影,而那主角看上去有時候竟成了一隻有人類意志、星期一到星期五要努力去上班的長毛聖伯納犬。 從床上起身,一邊掃地的時候一邊想,不如來寫一個獨居年輕女子的短小說吧(好難跟聖伯納犬聯想在一起的設定),我現在可是大有本錢做這件事喔,但首先要耐住性子等待完成前無法被閱讀的寂寞,結果還是忍不住想到什麼就寫出來了。今天難得在晚上掃地,而且還是Friday night,通常我喜歡在陽光灑得進來的週末下午打掃。先用掃把仔細掃過一遍,然後再拿抹布跪在地板上,一方塊一方塊地擦,來回五步路可到的洗手台好幾遍。每次掃地的時候都覺得如果有吸塵器就好了,但也知道自己就是不可能買,還要邊聽音樂,電腦傳來的歌曲都是平常在youtube上按喜歡收集來的,自然能百分之百命中我的品味。 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房間,大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打掃或不打掃,說話或不說話,而那些暫時不想處理的人生,也可以大手一揮統統先堆在角落,並非視而不見,偶爾瞥見的時候會在心底說,好啦好啦,放心我一定會處理你的,而且人總是能坦然包容自己的缺點或腳臭吧。我理直氣壯地認為,一個溫暖而舒適的窩,關鍵在於絕對不能一塵不染,而且如果不親自打掃的話,就不會知道自己是怎麼把它弄髒,又是怎麼讓它復原的。

回家

小時候爸爸來幼稚園門口接我回家,會有廣播喊我和姐姐的名字,「連真小朋友你的阿公來接你了!」確實那次頭髮白得早的爸爸被喊成阿公了,每次回想起來都笑中帶著一點點酸。國中放學會騎腳踏車回家,當初不願意去唸太遠的學校,就因為想要保有這一點青春期的自由。高中時公車明明把我放在離家很近的地方,爸爸還是騎著同一台機車來接,那是一段自以為讀書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一段欠扁時期。上了大學爸爸改開車來高鐵站接,這說明我離家的距離漸漸變遠而回家的次數也漸漸變少了。而讓我回顧起這一串接送進化史的是,這次我是在機場被接回家的。 回家的心情大致上就是你以為你會怎樣怎樣,但其實一見了面只覺得一見如故,好像我不在的這些時日,那些有時想念到幾乎要瘋掉的人事物頂多就是聳聳肩,然後日復一日繼續運作著罷了。然而,我也已經大到知道,這些看似無縫接軌的事物,其實都只是一種迫於無奈或好意的掩飾而已,而那些或許我不應錯過的,其實也沒人會和我計較,我是那樣被寬容而溫暖地對待著。 還有一些用來填補時光縫隙的纖細感情,如果我不因害羞而刻意忽略的話,其實還是可以輕易查覺得到,比方說,當有多一份的點心,媽媽會在它被吃掉前說那留給連真吧,另外在和老朋友見面時被要了兩個並不常出現在我們之間的擁抱。令我比較訝異的是和五個多月不見的周在新崛江見面時我完全耐得住性子,打算繼續跟姐姐和弟弟把街逛完,然後還有心情跟莫名參與了這一刻的Joe握手示意,我甚至忘記我說了沒有,那句我原先計劃好的:「好久不見」。 這幾天是一整個package的解藥,帶我走一遍所有我對家鄉尚且描述得出的眷戀(描述不出的就只好埋伏在某個可能勾起慾望的轉角等著迎面痛擊我)。有好幾天我都跟家人膩在一起,並在心底偷偷感謝五個人一起待在飯廳或車上的時光,在高雄我吃了羊肉爐、肉圓、丹丹、烏魚子、酸菜湯、阿伯豆花、炸年糕、大腸包小腸、肉臊飯、純喫茶、鹹酥雞等等。上了台北以後,午餐明明吃西堤吃得飽嘟嘟,騎車逛完校園以後又餓了,於是晚餐吃了蘇活,覺得不過癮想要立馬再接Enjoy Kitchen可惜沒開,一路走經新生南路巷子裡的豬排店、七里亭、池上、師大鐵板燒,只要這其中任何一家有開我們都要衝進去的但都初五了竟都還在偷懶!幸好最後沒壞了大食怪興緻地終於吃到也不錯想念的腸旺鴨血。我簡直花了太大篇幅講我都吃了什麼,可能最能簡單表達鄉愁的還是食物吧,但是這帖解藥除了食物,當然還有...

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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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不是好客的人,也很怕麻煩,但我一直覺得如果有人能來這裡找我玩會是令我很感激的事。從J說他想來,到她真的出現在我眼前大概只是十天之間的事,看她旅行的方式,讓我覺得哪一天我去旅行若能有這樣一個半旅伴、半當地人的朋友會是很不錯的選擇。她成功演繹了一種人與場景錯置的奇妙感受,類似大學同學出現在小學座位旁和你借筆的那種夢,她帶來所有我熟悉事物的其中一個小角落,但我們實在沒有時間溫習這些。她說這裡好玩,激起我一點點對城市的好奇心,但我已暫時失去了旅人的眼光,就像她也無法真正體會生活在這裡的滋味。最喜歡的一幕是我累癱在床上,請坐在書桌前的她,用我的新喇叭放她喜歡的Misi給我聽,或許最後我真的就那樣睡著了吧。 D則是我生平第一個沙發客,當然我沒有沙發,所以只能提供借來的睡墊。頭一晚,她就睡在距離我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實在沒那麼輕易就睡著,又是一種錯置,我把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小時的人弄到眼前一起睡覺,一開始就只是為了要讓生活有點變化而已。D真正住在我家的時間不多,但她就是有本事行李不要了也可以四處為家,到我家門口了才隨便抓一個路人打給我。我不確定要如何才能做一個好主人,還是說就是要隨興的跟平常一樣就好。 她為我帶來不少麻煩,即使明天要上班也得在午夜趕去地鐵站接她,或者在我等到快睡著時才突然告訴我今晚不回來睡了。她在香港的最後一晚還是沒有回來,隔天一早還不到我起床時間時,她回來收行李,在我沒有真正睡著卻也並不清醒時,她留了一封信給我。她說我一個人在這裡是件多麼admiring的事,還說她少回來不是因為她不喜歡我家,而是因為她剛分手太難過需要找人聊聊,最後,她說一開始她並不愛這個城市,但才剛剛喜歡上就得走了,簡直像在提醒我一樣。然後我們在電梯門口簡單道別,我一直有點期待這個離別的擁抱,不確定是因為離別還是擁抱。 最近一個訪客是K和他的朋友們,K是國中同學,高中大學都鮮少聯絡,但出國前難得的敘舊奇蹟似的讓我們在異地見面好像還熟絡許多。赴約時我十分懊悔因為貪睡沒有帶盒好吃的餅乾過去,畢竟對象是一群很好嘴道的大男生,我試圖要請大家吃飯來彌補,假裝我是一個在香港上班過得很好的獨立自主新女性,但被警察大人們以我工作辛苦為由正氣凜然地拒絕了,我最後還背了兩大包十分有份量的花蓮薯回家。 我想我是真的離開我的城堡了,所以世界就離我近了一點,或者其實是我不得不離它近一點,因為守不...

老虎背上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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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星期我看了兩部電影,發現不論是書、電影還是交朋友,我們都無可避免地在尋找共鳴,然後在最適當的角度把自我投射進去。在<親愛的伽利略>中看到這一幕時我覺得好愉快,在異國打工度假的泰國女孩在街頭和偶遇的家鄉男生,一個人舉著寫著泰文的牌子: 『想家的人舉手』或 『覺得這裡的人不喜歡微笑的舉手』 而另一個人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高舉著手,接著身旁有一些人也慢慢跟著舉起手來微笑。 很喜歡推薦這部電影給我的也想這樣去旅行的女孩,我猜我們多少都有想過也在這裡做這件事,如果真的這麼做的話,到時至少會有兩個人把手舉得高高的吧。另一部是<重慶森林>,看完以後我對梁朝偉的好感馬上大破表,剛好看完電影的隔天,原本要去看沃荷展的我們不小心逛到星光大道上,當時我對大部分的手印都興趣缺缺,卻有好好地跟梁朝偉的拍照。 我也去剪了頭髮,本來想撐到回家再剪的,但有人說,在異地剪頭髮也是一種指標,那代表你在那裡必須生活好一陣子,為了這項指標和反正回家也來不及在除夕夜前剪掉(這違反習俗),我去了家樓下的salon剪了這輩子最貴的頭,一如以往不是多特別的髮型,我多做的不過就是多留意一下店裡的擺設、服務和口音,同時想起書<一天兩個人>裡幫人修指甲的女人就像修剪歲月一樣,與伴隨著那具體碎片所帶來的真切和感傷。 在最新一期對自己的省悟中,我發現我把過去、現在和未來全部攪和在一起了,我把自己活在錯誤的時空裡,對過往的眷戀及對未來的嚮往都把我從「現在」隔離出來,然後痛苦地發現,原來不去活在當下是一件如此危險的事。而要感受當下,還有什麼能比身體的快樂更直接的呢?這理所當然的包括口腹之慾了,噢或許這就是我陣子一直吃吃吃的原因!把剛來時因憂鬱瘦掉的都長回來了我猜,幸好我還有另一種比較健康的方式,瑜珈。 我的瑜珈老師說,身體是要跟著自己一輩子的,所以能做的就是去感受它的感受,接受它的不足,很開心我用廣東話聽懂這段話的意思了。比方說我筋雖軟,但是要以日本人跪坐姿,兩腿略開讓臀部放到中間貼合地板再躺下去,這個動作做起來就很吃力,我在每一寸緊繃的分秒裡刻意去提醒自己的呼吸,記得那是我所擁有的最自然也最有力量的東西。我覺得心與肉在這件事情上開始有了很微妙的連結,而呼吸放在意識裡的話大概就是一種「存在」,白話一點也就是,「活著」。如果說身、心...

新年新年,多少希望假汝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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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夜裡,十一點鐘左右,為了躲避坐在書桌前就是要面對工作的壓力,我翻開和朋友借來的王文華的新書<創業教我的50件事>,我沒料到我會一鼓作氣花三小時看完它,再花一小時瀏覽相關網站,接著是一小時的腦袋高速運轉,最後過了四點才放開握在手裡拿來做筆記的手機終於睡著。手稿美一點我知道,只不過對倒在一片黑暗中努力睡著卻徒勞的我來說,手機是唯一亮著而且可以觸及的東西了。 隔天一看,原來我記下了很多東西,從摘要成一兩句話的讀書心得、理想的擇偶條件、一個簡陋的商業模型,到新一年的目標都有,有些並不搭軋,顯然那個晚上我的腦袋就像失控的魔術帽,東西一樣一樣蹦出來,包括一隻不知道自己為何來到這個世上的兔子,還不只這些。 這是我第一次讀王文華的書,卻從他身上看到一些好似在哪見過的特質,我覺得閱讀的美妙不一定是要百分之百接收到作者的意思,它的好可以好在激發出原本就潛藏在讀者身上的東西,且對不同人會產生不同作用,想來想去寫一本好書還真是功德一件。不知道是從哪一個點上我有了關於擇偶條件的靈感,大概這是書中提到的內容或它本身就是這樣的一本書吧。 我的另一半要是: 「能啟發我同時能被我啟發的人」 就這樣,這樣也就夠了,還有一點作弊的tailor-made for you。 要是從今以後有人問我這題,我大概會一直這樣答。 除此以外,其他的以後都可以慢慢再整理出來,但整份筆記還有一個我最不想忘記卻也最容易忘記的部分,我的十項新年目標。說是新年目標,不如說是在香港一年(剩不到九個月)的目標會更貼切,它統整了我來之前的初衷,以及我來之後所作的調整和覺悟等等。 -- 1. 學習那些別人在其他地方學不到的,成為一個被需要且獨一無二的夥伴 這一點完全是立基於<兩年後>這個現實漫畫的概念之上,我有個壞習慣,常常去想為什麼別人在做那個而我卻在做這個,我一方面求同,卻也百般要從同中求異,我需要相信如今這是最適合我試煉的島嶼,我得經歷別人沒有經歷的是因為,在船上我會有我的專業和工作(別人也會有別人的),我不能只眼巴巴仰賴著夥伴,到時候我要有能力一口氣大聲說, 好!這個我來就可以! 2. 獨立工作、做決定,要作自己的領導 不知道為什麼這聽起來八股極了,但是我深知過去的我無論如何是活在一把大傘底下,我在那個由熟識的大家所建立起來的圈中悠遊自在,偶爾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