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食堂

隨堂測驗像夏日午後的閃電突然降臨 我們暴躁地開始作答 是非、選擇、申論 考卷發下來大大的紅字寫著87分 不能再高了 已經很高了 為了這個成績，我們也曾日以繼夜孜孜不倦地複習讀過的課文好用的公式和 你的名字 不足的13分是吵架的溫床 渴望被雨水填滿的沼澤 是不願失去的犄角 永遠無法吻合卻不能停止摩擦的齒輪 是包裹著砂礫的貝活下去的意義和勇氣 無論如何事實終究是 我們只有87分適合 不能再更適合了

今年上半年經歷了很多內在的變化，工作上、感情上，然後這兩者再映照出對自我認識的轉化。偶爾遇到一些意外，還有一些計畫中的逃亡，在這些天數以外，我回到平板的軌道上，像一列莒光號穩定往前駛去，車窗因外頭的塵埃和雨滴，慢慢地小片地變得糊糊的灰灰的，可是還是要往前開，不是因為要去載誰，而是因為要把誰放下。 ** 停靠站 >> 281 我坐在通往三樓的樓梯口上，和我的朋友說話，我說，說真的這次我真的沒把握，可能是因為我太壞了，可能因為不是同類，但是...... 。我聽著新的主題曲，一遍一遍重複，音樂從沒有答案，只有理解，所以我也沒有答案，只有直覺。我把這個感受放在倒數第二個抽屜，偶爾候會被半強迫打開，這一格緊鄰著另一個佈滿灰塵但已經不再上鎖的抽屜。 ** 停靠站 >> 三重路66號 我從會議室出來，心裡有氣，回想著剛剛的對話，一方面氣對方毫無邏輯，一方面在想我有沒有哪裡露了馬腳失了分寸。我窩回對話框裡抒發情緒，帶著憤怒、嘲諷，還有隱藏著的無助。我不輕易買單別人的想法因為很恐怖，又氣自己太淺無法果決判斷，我不想失去自己，卻又覺得有變形的需要，我不確定我長成什麼樣子了，因為我的鏡子不在身邊。 ** 停靠站 >> 京都 & 大阪 總算有一站記在我的時刻表上。因為上個秋天才剛來過，所以能輕易指認出鴨川畔那整排低調的銀杏，夏綠色的京都讓人覺得不過分地漂亮。作為團長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焦慮，團員們隨便吃碗拉麵米飯就很滿足(只要不能排隊不能太貴不能重口味......)，而我的滿足也在登上Haruka 300聽到團員們的讚嘆聲後站上高點，接著秒懂小時候爸媽帶我們旅行回來後必問的一題：「怎麼樣覺得這趟好不好玩啊？」是啥咪款欸心晟。 ** 停靠站 >>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這一站離上一站靠得太近，差點讓人忘記停下來。住院的七天中，我在窄窄的眷屬床上睡了五天，因為疲憊，所以除了第一晚之外其他幾天都以超自然速度睡著，不過也常常覺得病床看起來相對好睡，再加上一種想親近病人的自然反應，爬上床一起看了幾部影集。還有一個晚上，點著微弱的燈光趕工做PPT，一邊心驚膽顫怕被進來巡房的護士撞見挨罵(護士小姐只對病人溫柔的！)下班後自小巴7下北醫站時，與從前有著完全不同的感觸，是呀我要去的...

關於寫字，你說不寫有差，我們安靜認識彼此的方式少了一種，剩下的方法顯得單調，也俗氣一些。這點我也想過，看著臉書上一個遙遠追蹤地好會寫字的女孩，心裡想著這樣的女生多迷人啊，聰明的、俏皮的、溫暖的，而底下那些認得的按讚的男生名字多有眼光！只是如果工作得太多，就會讓人在不工作的時候，粗糙地用沒有營養的方式將自己的靈魂養得虛胖。另一方面，是因為不常好好待在自己的房間(原想引吳爾芙的話，但你說她是泡芙，讓我一下不知該怎麼寫她)。 (這是我第二個自己的房間，比上一個小得多，覺得她屬於自己的程度也少了一點，可能因為她通往陽台，大家曬衣服都會自由經過，也可能因為待在這裡好好醒著的時間太少。) 最近較有能力組織起一個美好的句子了，美好不是指好的消息，而是貼切真摯的那種好。所有寫作的方法裡(如果寫作有方法)我最喜歡的是比喻，它的起點是一種感覺，帶著那感覺進到想像的洋裡，釣起一個與它有著巧妙吻合的詞彙，可能不是最適合的，但你決定用它，有時也會把釣起來的再丟回去，重新來過，漁夫和寫作者都是要一個人慢慢花時間的工作，我喜歡這個過程。一個好的比喻，記載了你的眼光、你的心思、你的創意， 放到日常生活裡，就成了專屬而親暱的小名，像是老火湯和茶葉蛋。 回頭看以前寫的東西，覺得小而簡單，年紀小話說得白，長大了就想用更少字數說更多話，要有字慧，要意在言外，但終究是褪去了許多東西的那個自己，本質不變。在從前的文章裡，我找到通往過去自己的通道，當初願意吐露的，如今才有辦法讀取，不說的怕是說錯了說笨了怕後悔被看見了，我究竟還錯過哪些？忘記幾乎等於失去。 奇怪的是，你不寫別人也就不寫了，不知道是整個寫作時代的終結還是只有我們隨著年歲離開了那個年代，短短的瑣碎的動態明明交代不完一腦袋的瘋狂宇宙，會寫的不會寫的都該有嘮嘮叨叨的本事，圖片騙得了人，文字不行，想認識真實的世界，但大家都用風景海報擋在窗口。 你對身邊朋友文字世界的嚮往是對我最好的提醒，雖然覺得寫東西不應該太有目的，但偷偷抱持著要走去某個地方的心情出發，最後走不到也沒關係，會不小心抵達另一個去了也覺得很好的地方。

當沒有了學期，沒有了倒數回國的機票，有的是蹴手可及想要的一切的時候，有些日子看起來就這樣你不在乎它，它不在乎你地滑溜而去，說實在的，我們這一年多少都有點這樣吧，以我們更年輕時的標準，或現在那些更有為的標準來看的話。但我覺得認識真實的自己或許就是需要這樣的時間，需要撞牆，需要留白，需要閉嘴，不過一年的最後(其實是新一年的開始)，該是好好整理自己並表白的時候了。 沒辦法當一隻老練的百變怪，而是一隻老實的小螞蟻。 工作上，2015年初經歷了一段工作上的低潮，在「我不喜歡的工作」清單上增列幾筆，從懷疑自己、認識自己、最後將自己帶離現場，整套療程跑完得花上好幾個月(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做這種療程)，然後在結束不了的夏天尾巴中終於轉換工作跑道。對於新工作還沒辦法說得太多，不過正往好的方向去，在前一份工作中累積起來的小小資產，也還有派得上用場的地方。 手牽手往意義星球靠近。 人生的志業上，2015年開始跟周一起以某種雙人組合實際往未來我們想做的事靠近，或者說不上靠近，而是努力與它保持一定的平行距離，對抗可能將我們加速拋離這個星球的另一個強力磁場(雖然我本身已是適合漂浮在太空的體質)。在我們所參與的專案中，我看見了周的能力、我們的潛力、還有我的限制，神奇的是，在自我懷疑之餘我也慢慢在這樣的組合中體會到你曾說過的，我的存在自有一種價值，我欣然接受，但幫你加柴火的同時，也會記得要多燒燒自己。很慶幸我們在這一年踏出了第一步，也感謝給我們這個機會的好伴。 在空氣裡聞到泥土的味道。 感情上，算是兩位農夫比較沒有辛勤耕作卻照樣有甜美米飯吃的一年，說起來應是天公作美吧，我們住的地方只隔一條巷或一顆枕頭，我們共享符合節氣的陽光及雨水。另一方面，這塊田我們已養它七年，肥沃是自然，害蟲什麼的也早就放棄我們了(笑)。不過也承認這一年自己受人照顧較多，任性也較多，小的在此心存感激。恬淡的田園風光令人心安也美好，但來年也不排斥迎來不同的風景！ 家人萬歲！ 與家人的相處上，2015完成了兩個小小里程碑，一是成功帶家人出國玩，看起來這麼小的心願，完成以後卻覺得非常滿足，二是拉近愛人與家人的距離。除了出國旅行之外，今年也一起去了台灣好多地方，一月到台南看鯨魚骸骨，二月奇美博物館，五月苗栗看螢火蟲，六月殺去墾丁海灘，八月花東賞金針。在孩子不在家的日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