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值得的買賣

打開電腦面對一片空白電子稿紙時,我想這次該寫什麼主題好?想來想去才想通我一直在活同一個主題吧,至少這一年會是如此。當我為每篇網誌命名時,它們都只是在闡述這個龐大主題的其中一條途徑而已,而腦內想法積聚的模式也不可能是主題式的,在這篇裡我還硬是先移除我想寫的關於想念的那一部分,好讓它看來整體一點,不會不知所云一點。

這兩天的心情有點像是高中期中考後提早放學,但我卻只能默默回家矇頭睡過晚的午覺一樣,在家與公司兩點間唯一能有的特別節目是逛街,但我實在不喜歡用逛街當作主要休閒的生活形態。也想過吃頓大餐,但一個人走進餐廳慢慢地享用食物似乎空虛得更明顯,或許是因為會被困在被人群包圍的位子上,而且無法假裝漫不經心,就像手撥過一件一件衣服那樣。我覺得有好幾次我買回家的東西都像是在我病態心情下所誕生的空虛小怪物,它們被賦予一定的功能,具有證明存在的意義,但在我心裡卻是被否定和唾棄的,最後我只記得用金錢去衡量它的價值,然後結論總是,不,這太貴了。一定有這樣子的論述吧,或許可以叫做消費存在主義?戰利品是我努力行走、掃瞄、排隊、穿脫與談判的具體收穫,如果最後不買我還能帶什麼回家?或許是缺乏與人經過一番煞有其事的討論,也或許是沒了會一股腦慫恿你ㄇㄌㄇㄌ的衝動,購物成為太過理性、有目的的活動,但這又全然與它的本質衝突,所以我常常把購物袋丟到床上以後就開始後悔。

商品也在人與人之間流動,試著被賦予更崇高的意義,辦公室裡大家都在互送聖誕禮物,我能感受到giving away單純的美好,同時卻也在想起最近看的書中提到禮物與權力的關係時心裡一震。我得承認對於聖誕節我還是內在無感的,好像沒有辦法很快就真心去擁抱許多未曾生根於我的東西,相較於趕在冬至快過完的12點前煮了三顆湯圓的對比就更加明顯。且我遲遲不動筆寫卡片,即使我早就為每位同事挑選好各自的卡片了,大概是我覺得寫卡片某種程度上就不得不向對方坦誠,要不然就會淪為那種把卡片上原有的祝福語再quote一次然後加上署名的罐頭祝福,但我實在害怕送禮物那一刻會得到太客氣或太冷漠的回應,就像我知道我那該死的武裝一樣,我多想瀟灑一點,但說到底這是一個無論如何都讓我必須小心翼翼的環境,情感也小心翼翼地收好,排進時程表裡,比方說週四是恐懼,週五是揮霍的歡喜。

我正在一間有點像是新生南路上西雅圖的咖啡廳裡,買了一個可以讓我打打字的下午,因為不夠安靜、舒服所以不會想要在這裡看書,它就在我家樓下沒幾步路的距離,其實在我浪漫的想像裡,家樓下的咖啡廳應該要更像電影裡的再昏黃有個性一點,而我下樓是因為在家裡想看書會大於想寫字,想睡覺又會大於想看書。這個消費好像令人滿足得多,關鍵是什麼?我得到的重點不是一盤麻麻的(粵語馬馬虎虎的意思我猜)義大利麵和一杯摩卡,而是現下不知在向誰說話及能被任何人閱讀的那種開放性的感覺。我不確定所有這些對生活小小的不滿(或因不夠激烈只能說是無奈)能為我帶來什麼改變,或許是下一次找間更划算、更富心理價值的店?還是停止去逛無意義的街,但要去郊外運動前還是得先買雙運動鞋?

留言

  1. 回來台灣一起挑一雙運動鞋,穿上去之後你會充滿活力唷(叮~)然後獨處的時候,最珍貴的莫過於自得其樂,我們都要把這招學起來放,即使未來一定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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